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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面墙外,是电影的真相

第四面墙外,是电影的真相

当我们在说第四面墙的时候,我们多半说的是电影的墙。

 

比如《死侍》系列里,一边打架一边跟观众唠嗑的贱贱,他知道自己是活在漫画里的超级英雄。

 

比如《大佛普拉斯》,它用了一点打破第四面墙的手法来表达它的黑色幽默。

 

比如去年重新进入公众视线的《杀人回忆》,最后一幕里宋康昊对银幕外投来的凝视,曾是曾给一代人留下无尽遗憾和迷思,多年后因为案情进展终于有了结果。

 

事实上「第四面墙」早在电影之前就存在了。

 

18世纪法国哲学家狄德罗说,第四面墙是在三壁镜框式的舞台中,观众正对处于舞台前方的一面虚拟墙壁。

 

「演员要表演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,不去理会观众的反应,任他鼓掌也好,反感也好,舞台前沿应该是一道第四面墙,它对观众是透明的,对演员则不是。」

 

对于电影来说,「第四面墙」延伸出了更多的概念。

 

某种程度上,电影诞生与人类原始偷窥欲之间的暧昧关系跟第四面墙有关。

 

致力研究人类精神世界的希区柯克在1954年拍了部电影《后窗》,基本解释了电影、第四面墙和偷窥之间的关系。

 

《后窗》里摄影师杰弗里斯不小心把腿摔断,必须在家里休息七周,耐不住寂寞的他开始在窗边观摩对面公寓邻居的生活。

 

 
◎如果将倒映在望远镜或相机里邻居的生活视为电影,杰弗里斯眼前的窗便是第四面墙

 

当对面的人发现正在偷窥的人,这电影便有了惊悚的效果。

 

最终杰弗里斯因为这该死的偷窥欲和无限恶意的猜想,让自己卷入一场罪案。

 

希区柯克超前的悬疑手法无意间透露了电影的秘密。

 

更多的电影则是致力于打造好这堵可以称之为单向玻璃的第四面墙。

 

就像那部将意淫拍到极致的电影《芳芳》。

 

男主角亚历遇上他的女神芳芳,决心追求她,但不想与她有肉体关系。

 

于是便有了以下的场景。

 ◎亚历住在芳芳隔壁,装上单面玻璃观察她的生活

 

好变态。

 

但事实上,坐在电影银幕前的每一个观众,都是亚历。

 

电影可以说是一场大型公开、合法的满足人类偷窥欲的活动。

 

当然后来我们有了电视剧、真人秀,我们有大大小小、移动的、固定的屏幕来呈现它们,第四面墙从现场那面透明的空气转化为镜头,成为银幕,成为屏幕,让我们随时随地完成「偷窥」。

 ◎《楚门的世界》预告了多年以后的现在,大家都看着明星的私生活吃饭

 

如果你还是不能理解偷窥这一说法,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影像叫日本AV。狂妄一点说,是偷窥成就了日本色情录像行业。

 

存在于日本AV里的墙有另外一个名字,叫「被偷窥的人眼睛都瞎了」。

 

我很想放图,放动图,放视频,但我不敢。

 

其实电影和电影演员同理。

 

说回电影,你可以不理解自己和电影世界之间的这面墙。

 

但你所有因电影剧情而起伏的情绪,因主人公展现欲望而感到羞耻、窃喜的小小心思,都来自它。

 

对电影来说,唯一的好处是这面墙可以被赋予性格。

 

所谓的性格则来自风格各异的导演。

 

华语电影一路走来能让人铭记的导演都是有风格的导演。同一个演员在不同的导演镜头里,总会带给人不同的样子。

 

像是张震,在杨德昌的电影里,他要忘记镜头的存在,成为一个将巨大能量压抑在沉默中的青少年。

 

也正是这种忠于戏剧表演的方式,也影响了处于少年时期的张震,让他的性格从活泼转为沉默。

 

王家卫的「墙」则像是喝醉了一般的,恍惚间塑造了一个风度翩翩,内心澎湃的小张。

 

直到路阳的《绣春刀》系列——怀揣现代形式主义的武侠片,每一个镜头有着严格的定位,演员不得不感受镜头的存在,并配合镜头表演。


 
◎《绣春刀2:修罗战场》片头,张震凝视镜头

 

虽然他的台词告诉我们这只是他的脑内活动,但是这个眼神通过镜头将观众带入他的内心世界,也算是打破了电影的第四面墙。


导演们乐此不疲地打破第四面墙,有的是为了制造惊悚的效果,有的是为了电影的形式,有的则是为了喜剧效果,当然也有效果不好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。

 

「毕竟电影是一场沉浸式的体验,当电影里一个人物作出了跨越银幕这件事情,必须考虑「他」自己是否能受待见,否则毁掉了自己塑造的世界又扰了观众清梦,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。」

 

而做得好的,便是一种豁出去与现实世界为伍的态度。

 

日本那部充满乐趣、情欲、励志的电影《蒲公英》,便利用它来做片头的「公益广告」。它

 

在片头就奋不顾身地打破第四面墙,让主演直接跟观众交流。

 

 
 ◎「原来你也在电影里」、「电影开始了你再发出一次声音,我就杀了你」……

 

原来早在1985年影院恶习就这么让人受不了了,这片头过于实在的官方吐槽让人不得不对导演敬佩起来。

 

近些年来,将第四面墙运用到极致非奉俊昊的《杀人回忆》莫属。

 

所有看过电影的人都不会忘记宋康昊看过曾经躺过尸体的沟渠,又直视镜头的双眼。

 

这眼神里那种压抑了整个人生的不甘,穿过银幕,直抵观众席。

 

奉俊昊曾说,如果凶手在世,他一定会看这部电影,所以安排了宋康昊直视镜头,借此直视凶手。

 


◎我记得你,我会找到你

 

十六年后,电影中的凶手原型在监狱中找到,调查证实他曾在监狱中观看这部电影。

 

与此同时,奉俊昊的《寄生虫》再次因为将电影艺术与社会现实紧密相连而享誉世界。

 

在电影尾声,宋康昊再次凝视前方,凝视着的,或许是下一个三十年。

 

 
◎《寄生虫》,依然有一双眼睛盯着画外

編輯: Irene 2020.03.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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